胜利的天平从开场第一秒就彻底倾斜, 因为底特律活塞的中锋位置上,站着一个不该出现的巨人。
密西西比河畔,冰沙国王中心球馆的灯光一如既往地灼热,却驱不散新奥尔良夜晚特有的那缕潮湿,赛前的气氛微妙而松弛,一场普通的常规赛,主场鹈鹕对阵客场活塞,纸面实力差距让多数人提前在心里画上了胜负的记号,球迷们讨论着锡安·威廉姆森的冲击力,布兰登·英格拉姆的干拔,或者凯德·坎宁安能否延续他最近的灵光,没人注意到活塞队热身半场那个庞大的背影,他的动作舒缓得近乎懒散,一次次将球随意地抛向篮筐,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。
直到开场跳球。
当值主裁判将球抛向空中,活塞队身着28号球衣的中锋轻轻起跳,指尖以一种与那庞大体型极不相称的柔和触感,将球拨向己方后卫,那一瞬间,离裁判席最近的鹈鹕替补席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,不是锡安,他甚至因伤高挂免战牌,也不是瓦兰丘纳斯,立陶宛人此刻正站在场上,满脸困惑地看着对面那个本该是“詹姆斯·怀斯曼”的对手。
第一个回合,鹈鹕队按部就班将球交到低位的英格拉姆手中,英格拉姆面对防守,习惯性地以肩部试探,寻求转身空间,他靠上的仿佛不是一具血肉之躯,而是一座感知灵敏的山岳,他向左的虚晃,对方的重心纹丝不动;他试图向右转身,一条粗壮的手臂早已预判般地横亘在球路上,仓促间的出手在严重干扰下偏出,那个28号收下篮板,没有交给后卫,而是自己缓缓运球推进,过了半场,在顶弧,他随意地做了一个手势,活塞队员如摩西分红海般向两侧散开,瓦兰丘纳斯犹豫着上前半步,28号抬手,一个看似别扭、弧度却高得离谱的抛射,篮球像长了眼睛般空心入网,冰沙国王中心响起一阵轻微的、带着疑惑的骚动。
这仅仅是开始,接下来的五分钟,成为了鹈鹕队的噩梦,也成为了全场观众认知被颠覆的现场教学。
进攻端,他是轴心,是灯塔,是球场空间的魔法师,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,眼神慵懒地扫视全场,一次不看人的背后击地,球从两名鹈鹕队员的缝隙中穿过,精准找到空切篮下的队友,轻松得分,下一次,他在低位背身接球,吸引了三人包夹,就在合围形成的刹那,球像变魔术般从人缝中飞出,直塞弱侧底角,那里是一个被完全放空的活塞射手,三分命中,他的传球没有固定的模式,时而如手术刀般犀利,时而又像羽毛般轻柔,唯一不变的是那超越肉眼观察的预判和时机把握,他本人似乎并不热衷于得分,但当他选择出手时——无论是柔和如丝的勾手,还是那标志性的、“甩狙”式的三分,或是灵光一闪的空中接力补篮——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效率,首节还未结束,他已悄然填满数据栏:6分,5篮板,4助攻。
但真正令人窒息的,是他在防守端的“存在”,这种存在感,并非仅体现在一次次的成功护框(尽管瓦兰丘纳斯在他面前屡屡吃瘪),或是那个干净利落封盖特雷·墨菲三分的精彩瞬间,那更像是一种无形的、弥漫在整个鹈鹕进攻体系中的场域,当鹈鹕后卫试图通过挡拆寻找机会时,他们发现那个28号总能在兼顾自己防守人的同时,出现在传球路线的阴影里,他的轮转补位快得不可思议,仿佛能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,一次经典的画面:CJ·麦科勒姆借掩护突破,眼看就要穿透第一道防线,28号从斜刺里移来,庞大的身躯却拥有精细的步伐控制,完全封住上篮角度,麦科勒姆只得将球分出;球刚到外线队员手中,28号的身影又已经回到了原本的防守位置,伸出的长臂干扰了接下来的三分尝试,他几乎不跳,但总站在最正确的位置;他速度不快,但防守覆盖面积大得惊人,鹈鹕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,传导球变得滞涩,每一次出手都仿佛笼罩在他的无形压力之下。
半场结束时,活塞不可思议地领先了18分,28号的数据停留在13分,9篮板,7助攻,2封盖,更可怕的是,他的正负值高达+25,中场休息时,社交媒体和转播评论席已经炸开了锅,反复回放的镜头,技术台确认的信息(底特律活塞28号,登记名单:詹姆斯·怀斯曼),与场上呈现出的那个技术细腻、球商超凡、统治攻防的巨人形象,形成了尖锐到荒诞的矛盾,一个解说员半开玩笑地说:“我发誓,我看到了尼古拉·约基奇的灵魂穿着活塞球衣在打球。”这句话本该是个玩笑,此刻却引起了无数人心底的寒意和疯狂猜想。

第三节,鹈鹕队发动了最凶猛的反扑,英格拉姆和麦科勒姆轮番冲击,试图用个人能力撕开缺口,分差一度被缩小到10分,关键时刻,又是那个28号站了出来,他先是在低位吸引包夹后,送出一个跨越半场的精准长传,助攻队友快攻得手,稳住军心,紧接着下一个防守回合,他连续判断对鹈鹕的三次传球意图,最后像排球拦网一样将球直接没收,自己运球推进,在多人追防下,用一个逼真到极致的投篮假动作点飞防守人,然后迈着大步完成上篮,这一攻一防,彻底扑灭了鹈鹕反击的气焰,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训练。
三节战罢,比赛彻底失去悬念,整个第四节几乎都成了垃圾时间,当28号被替换下场时,冰沙国王中心罕见的、为客队球员响起了一阵混合着惊叹、困惑与敬意的掌声,终场哨响,活塞客场取得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胜。

技术统计表上,活塞队28号的数据定格在:22分,16篮板,14助攻,3抢断,2盖帽,一个豪华的、全面的、MVP级别的三双,而对面的明星内线瓦兰丘纳斯,仅有8分7篮板入账,正负值是刺眼的-31。
赛后更衣室门口,记者们长枪短炮围住了这个今晚最神秘的主角。“你如何评价自己今晚攻防两端的表现?” 无数话筒伸向他。
他擦了擦汗,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、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,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平静地说:
“我只是努力阅读比赛,做出正确的选择,队友们投进了球,我们打出了团队防守,胜利属于大家。” 官方,与场上那个无所不能的统治者判若两人。
这时,一个年轻记者挤到前面,大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那个疯狂的问题:“很多人都说你今晚的打法、你的传球视野、甚至你的投篮手势,都像极了丹佛的尼古拉·约基奇!你怎么看这种比较?这是否是你刻意模仿或研究的结果?”
28号——这个登记名为詹姆斯·怀斯曼的年轻人——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深邃,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,仿佛看向了某个并不存在的远方,轻声回答道:
“尼古拉是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,独一无二,至于我……我只是在打篮球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走进了更衣室,留下身后一片更加沸腾的议论和闪烁不定的快门声,冰沙国王中心的穹顶之下,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超越战术板、超越身体素质的、名为“统治力”的幽灵气息,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丹佛高原,某个塞尔维亚大个子可能刚刚关掉电视,打了个哈欠,准备享用他的赛后甜点,对这场因他而起的、发生在另一个时空的“量子纠缠”般的风暴,一无所知,或者,漠不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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